乔迁的时光里
自然要丢失许多历史
不可名状的喜悦云集心头
不可名状的怅然云集心头
那一块磨得发亮的牛皮
是小学4年级学雷锋时
珍藏至今的难舍信物
那一年的秋天
我和我的同学们先学会了理发
后学会了补鞋
小学毕业时我的补鞋功夫
已经修炼到了
可以在前后开裂的解放鞋上
行针绣花的境界
以至在后来的
从知青到军营的日子里
凭着这手无偿奉献的绝活
多次被树为连 营标兵
后来我就像一株寄生性极强的浮萍
被时代的潮水
从一片水域荡漾到另一片水域
我牢牢记住了毛主席曾经说过的
“我们共产党人就像种子” 的教导
每漂泊到一个新的地方
都会主动地和那个崭新的环境
有机地结合起来
并在那个崭新的环境里开花 结果
也许我开出的生命之花并不鲜艳
也许我结出的生命之果并不饱满
但在“革命并没成功
同志尚需努力” 的格言的熏陶下
每每进入一个新的环境
我都会十分理性地告诫自己一些什么
就这样我漂泊一次乔迁一次
清理一次历史
此刻我正在痛苦地思考着
面对这一次举足轻重的乔迁
我是丢弃那块比烙印还要清亮的牛皮
还是丢弃某些既已得到的名利
2003.8.21. 六步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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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构思赞美海水的诗歌
发现已无处落笔
不是因为写海水的诗句太多
而是因为这片充满人情味的海水
本身己经诗化
你看这比梦境还要迷人的海面
多么像一张中国出产的宣纸
或泼墨或写意或对酒当歌
每一个局部都充满创意
写诗的人已经被
诗化的海水融化
那微不足的灵感
还有什么诗意可言
2002.11.18.雅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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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蛹到蝴蝶
每一次蜕变都愈发辉煌
计划经济很好
用大约三十年时间
把一个四万万同胞的泱泱大国
做成了一枚卵居九万万同胞的
巨大的蛹
至此国人领略到了
地大物博的风光
也体会到了
人口众多的烦恼
那么春天来了呢
春天来了
泥下羽化的蛹
正激动地思考着
蝶变的最佳方式和时机
地表上的九万万同胞
同样为一个民族的蝶变而忧虑
于是人们开始羡慕蝴蝶
想起了阳光下清新的空气
和地球村以外的另一些村庄
飘过的透着泥土芬芳的风
于是一个用特殊材料铸就的组织
在二十年前的另一个春天
用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形式
对一个民族的蝶变
做出了庄严的抉择
于是在以后的岁月里
一只只美丽的蝴蝶
伴市场经济的到来
春风化雨般脱蛹而出
于是四季如春的祖国
漫天舞起了
柳絮般轻盈的
五颜六色的蝶影
2002.2.14. 上海商城.英国领事馆签证处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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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给我洗礼吧
躯体植入泥土
灵魂升华为云
还有我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
请转交给我的爱人
我想我是个基督徒了
你可以以圣父圣子的名义
向我发号施令
你可以在那间
蒙着黑布的忏悔室里
倾听我心中的所有秘密
你可以透过那首
流着鲜血的赞美诗
嗅到我比香妃还香的芬芳
紧贴胸口的圣经
多像一截
裂变着的金属碳棒
辐射出的能量
与我的灵魂结合
经我大脑切割后产生的威力
完全可以拯救另一群灵魂
我己经是一名基督徒了
膜拜萨赫莱圣石的欲望
比情窦初开的彻夜相思还要难熬
母亲缝制的土布鞋我己穿破了九双
爱人纳制的千层袜我亦磨破了九双
隐藏在我心寻最黑暗处的尤大
被我捆在耻辱柱上狠狠曝晒了九天
故乡泪水欲滴的马蹄莲
在我预置的墓穴前己绽放过九次
从远东到耶路撒冷的艰难跋涉
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的虔诚?
B
给我剃渡吧
灵魂交给佛祖
躯体羽化为莲
还有我藏在腰间的那把匕手
请转交给我的敌人
我想我可以大彻大悟了
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化敌为友
化干戈为玉帛
我可以骑佛堂檐下的木鱼
去云游四海了
我想我已经是一名佛教徒了
博大精深的佛
在我的心中
已幻化成一个巨型的渊
我赤身裸体在渊中囚渡
品味无涯与涯的快感
我可以端坐莆团了
可以择一幽谷入定
一任穿山风刮
过堂雨淋
我理想中的舍利
正在体内形成
大师额下的银丝如雪絮飘摇
我剃渡后的鹤须如林莽咆哮
虚怀若谷的莲花
和大智若愚的圣象对视着
远处飘荡着我的孪生背影
C
其实此刻
我己经是一名
身披长袍的伊斯兰了
头顶是蔚蓝的浩渺苍天
脚下是赤热的大漠砾岩
麦加途中的我和我的兄弟们
正疲惫地分享着
斋月的神圣
那位叫哈桑·赛义德的大胡子男人
是我刚结识的年轻阿匐
斜挎腰间的弯刀
如一轮清冷的残月
棱角分明的双唇
是那么让人心动
曾几何时 我还偷偷算计着
如何同他合奏一曲
嫦娥奔月的跨国绝唱
与他结伴而行的古兰经托梦给我
早在我与赛义德相识之前
她已经和他的灵魂结合
我们共同麦加的心情
是那么复杂激动
我们共同追求的圆顶清真寺
是那么恢弘神圣
昨夜我己乘穆罕默德留下的天马
逼近摩利斯(即圣殿山)山顶
我分明看见
无形的真主
确实身披长衫
端坐在紫气盈盈的
浩瀚苍穹
2002.10.13__11.8.耶路撒冷,新德里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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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
夏威夷暄嚣的海滩
也有平静的夜晚
美利坚东部时间的午夜2点
小雨 天有点凉
我和密斯张酒后打赌
合租一辆
大胡子山姆驾驶的巡洋舰@
直奔我们前天已经光临过的
黄金海岸
看看有没有
夜暮下
上下翻滚的冲浪者
这一次我输了
很情愿地
付给山姆25美金
密斯张对我的反常大度
十分茫然
我自鸣得意地告诉他
其实我一直琢磨着
如何在离境前
再看一看真正的夜幕下
风景迷人的黄金海岸
碍于外事纪律所限
一直没找着合适的伙伴
…………
醒酒后的密斯张
会心地笑了
冷不丁
从被后打了我一拳
@.一种比较有名的汽车。
作者注
1996.4.19.夏威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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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刚沉入水底
月亮船就开始启航了
其实下龙湾的月亮是金色的
浮在水面的月亮船
比金子还要璀灿
活跃在水面的越南女子
那些比水妖还要抚媚的女子
用章鱼样柔软的四肢
把属于自已的生活空间
摇曳得如此轻盈
水中漂浮的月亮船
和漂浮水中的山峰
对映着交叠出梦幻般意境
夜幕下金黄色月亮船头
不时传出我似曾相识的歌谣
2003.3.22 越南.下龙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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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查尔斯·奥尔森
既然这一生您都做不了领袖式人物
那么我建议您就另寻出路吧
既然您说您注定统治不了有思维的生命
那么您完全可以选择对无思维生命的统治呀
假如您真的连无思维的生命都统治不了的话
(比如做个鸡信倌 鹅倌什么的)
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您还可以选择那些
连生命都没有的物体去统治的
您可以去统治劳动工具或生活用具
您可以用您的双手或智慧
去创造另一类生命
比如 您可以去试着统治
那些本无生命的颜料 画笔
或亚麻布 油画箱什么的
其实您此刻站在画布跟前
用整个身心去创造另一种
被称之为艺术的生命时的样子
真像一位将军或领袖
看着您游刃有余地
穿梭在线条与色彩之间的背影
使我再一次想到了
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1994.3.6. 亚特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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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俾格米人
除了守猎和采集之外
也会放牧
在喀麦隆西南的丛林里
我就遇到过俾格米人驯养的
黄色皮毛的山羊群
那位头发翻卷的羊倌儿
手里握着根藤条扭成的鞭子
光着双脚的羊倌儿
是一位漂亮的俾格米女孩
坐在草丛中的羊倌儿
露着一口洁白的牙齿向我微笑
只会讲土著语的羊倌儿
手舞足蹈地要向我表达什么
我却用她递过来的芭蕉叶草帽
顺手罩住了一只肥美的蝴蝶
2000. 4.7. 喀麦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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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对着
天界与人间相交汇的
幻想中的情人树发誓
我要游遍
法力无边的拉美西斯二世的
所辖之地
……
在弹指一挥的有生之年
我要与喜怒无常的尼罗河神对话
与阳光普照的大漠荒原合影
我要用我的心
去温暖一颗又一颗昂扬向上的心
我要用我的情
去融合一缕又一缕与生俱来的情
在乱云飞渡的阴曹地府
我要幻化成一段
铺着红地毯的平坦大道
沟通那座 悬挂于阴阳两界之间的
奈何小桥 当然有来生的话
我将沿着我来时走过的路线
再走一遍 再次重温和感悟那些
可知而未知的东西
其实现在
我已经是一棵
拉美西斯栽在人间的情人树了
来到我博大的思想下乘凉的人
都会体会到不同的
亲情 友情 爱情和诗情的荫凉
也许某一天 我这棵
拉美西斯二世亲手种下的情人树
会因为缺水或不测所干枯
即使那样 我仍会铮铮有力地
伸开遒劲的虬枝
顽强地站立成一道
勾起人们善良的博爱之情的
靓丽风景
2002.11.21. 努比亚·阿布辛拜勒神庙
1. 拉美西斯二世:古埃及的法老王之一。一生留下许动人的情感故事和传说,并于公元前1275年在努比亚(阿斯旺)建造了著名的阿布辛拜勒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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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雅典
随意从地上捡起块石头
手中便握有了
迷倒众生的神话
不信你可以看看这块石头上
人为打磨过的痕迹
模糊不清的形状象网或凝固的蓝
此时你已化作这网中之鱼
手中握着的这块石头
是不是被称为
奥姆法洛斯的那块
极具魔力的卵形圣石?
宙斯放飞的神鹰一去不归
德尔斐阿波罗神目光炯炯
爱琴海水湛如情侣交杯的鸡尾
手握石头的人
畅想着用心
去和幻想中的九位缪斯
一一滑出
行云流水般的华尔兹 2002.11.26.希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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